第12章 河底秘藏-《青檀巷玉梳秘闻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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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声响起,紧接着是锁扣崩断的脆响。年深日久的木箱,终究抵不过铁器的蛮力,箱盖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半尺宽的口子。

    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,也没有骇人的骸骨。一股陈年的、混合着霉味、水汽和某种淡淡木质腐朽气息的味道涌了出来。箱子里似乎塞着防水的油布。

    陆砚用撬棍小心地拨开破碎的箱盖,露出了里面的情形。油布包裹得很严实,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沉暗的褐色。他戴上一副粗布手套,伸手进去,隔着油布摸索了一下,然后缓缓地将里面的东西整个捧了出来。

    油布包裹不大,扁平的,像是一本书或一叠纸。陆砚将它放在相对干燥些的草地上,看了苏晚一眼,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紧张和期待。陆砚深吸一口气,用匕首小心地划开捆扎的、早已朽烂的麻绳,然后,一层层,揭开了那历经水底漫长岁月、却依然保持着大致形状的油布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玉梳,没有金银,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物品。

    只有一沓纸。

    纸张是旧时常见的竹纸,因长期被油布包裹、又沉在相对稳定的水底环境中,竟没有完全化作纸浆,只是边缘严重潮化酥烂,粘连在一起,中心部分虽然也布满了深褐色的水渍和霉斑,但字迹依稀可辨。

    最上面一页,只有寥寥数行字。用的似乎是毛笔,墨色深浓,力透纸背,即便被水浸泡晕染,依然能感受到书写者落笔时那股几乎要戳破纸张的、强烈到极致的情绪。

    字迹是陆珩的。苏晚见过他笔记上的字,不会认错。但这页纸上的字,比笔记中更为潦草、狂乱,每一笔都带着挣扎和控诉的意味,仿佛不是用墨,而是用血泪写就。

    苏晚屏住呼吸,和陆砚一起,就着越来越明亮的日光,辨认着那些仿佛在时光和污渍中痛苦扭动的字迹:

    “沈家陷害,我未通匪。”

    开头七个字,如一道惊雷,劈开沉寂的河湾,也劈在苏晚和陆砚的心上!果然!当年的“通匪”罪名,是沈家诬陷!陆珩是被冤枉的!

    “官府受贿,黑白颠倒。铁锁加身,百口莫辩。”

    “此去北疆,九死一生。恐无归期,亦无面目再见江东父老。”

    “唯念婉妹,情深义重,累汝清名,吾心刀割。汝赠玉梳,日夜在怀,不敢或忘。此生负汝,来世结草衔环,必报此情。”

    “吾将远行,恐沈家仍不肯罢休,对汝不利。特将此间真相,略记于此,藏于你我初见之河畔。若苍天有眼,他日有缘人得见,知我陆珩,非是歹人,未曾辜负婉妹深情。亦盼……”

    写到这里,笔迹骤然变得极其虚弱、飘忽,墨色也淡了许多,像是书写者气力不济,或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,难以继续:

    “……若能见婉妹,代我言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,几乎难以辨认,笔画歪斜断续,最终,彻底消失在纸张边缘一片被水渍晕染开的、深褐色的污痕里。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
    信,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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