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轻舟夜渡-《燕云新章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曹珝还未睡下,闻讯精神一振,仔细看了简报,脸上露出笑容:“干得漂亮!首战告捷,意义非凡。这证明水路渗透可行,且能击中辽军相对疏忽的软肋。”他当即下令,按最高赏格准备给渗透队的奖赏,并命赵机做好接应和隐蔽休整的安排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日,渗透队像水鬼般神出鬼没。他们时而顺流而下,袭击辽军更靠近涿州方向的零星哨所和运输船;时而再次逆流而上,选择新的薄弱环节下手。他们烧过两处小型粮囤,凿沉过几条辎重船,甚至成功偷袭了一支在河边饮马的辽军小队,缴获了十几匹战马(虽然无法带回,尽数驱散)。行动越来越熟练,配合越来越默契,而辽军对涿水沿岸的戒备,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耶律休哥显然被激怒了。固安方向的辽军游骑活动更加频繁,数次试图沿河搜索,但渗透队总能凭借对水文的熟悉和预先设定的隐蔽点逃脱。辽军开始在一些可能登陆的河岸设置障碍和哨卡,夜间也增加了火炬巡逻。但这反过来又牵制了辽军部分兵力,使其不能全力应对陆上“山嵴”、“林踪”两队的袭扰,也无法专心筑垒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渗透队取得第五次小胜,准备再次出击时,意外发生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浓雾弥漫的黎明,渗透队执行完一次袭击后,按计划沿一条狭窄支流撤回隐蔽点。大雾严重影响了视线和方向判断。在通过一处险滩时,领头韩顺所在的舢板不慎撞上暗礁,船身破裂进水,迅速倾覆。船上十人全部落水,虽然大都精通水性,但河水冰冷刺骨,暗流汹涌,加之突如其来的变故,顿时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周水生指挥另外四条船奋力救援,捞起了七人,包括撞伤额头的韩顺,但仍有三人被急流冲走,下落不明。破损的舢板和部分装备也丢失了。浓雾中,他们不敢久留,只能带着伤员和悲痛,匆匆撤离到更下游一处备用隐蔽点。

    消息传回,赵机的心猛地一沉。损失人员和装备是小事,关键是暴露了风险,而且韩顺受伤,队伍士气受挫。

    “必须立刻接应他们回来,韩队正需要医治,队伍也需要休整。”赵机向曹珝紧急禀报,“而且,辽军很可能会沿着失事地点向下游搜索。”

    曹珝同意,但派谁去接应?大队人马出动容易暴露,小股人马又怕遭遇辽军搜索队。

    “卑职带王伍和几个熟悉路径、水性好的弟兄去。”赵机主动请缨,“我们轻装简从,走陆路,沿河岸寻找他们留下的标记。接到人后,从陆路绕回。王伍懂救治,沿途也能照顾伤员。”

    曹珝盯着赵机看了几秒,最终点头:“准。带十个人,挑最好的。记住,你的任务是接应,不是交战。若遇辽军,能避则避,速退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!”

    赵机立刻行动。他选了王伍,加上八名从“山嵴”、“林踪”两队中临时抽调的精干老兵,人人携带短弩利刃,准备了绳索、担架和急救物品。一行人趁着夜色,悄然出营,沿着涿水东岸,向上游渗透队可能藏身的区域摸去。

    浓雾虽散,但夜色和复杂的地形依然给搜寻带来了巨大困难。他们小心地避开可能有的辽军哨卡,凭借周水生之前描述过的地形特征和王伍对野外踪迹的敏锐,艰难地辨认着渗透队可能留下的微小标记。

    后半夜,在一处芦苇茂密的河湾附近,他们终于听到了约定的、微弱的水鸟鸣叫。是周水生!他带着两个队员在此焦急等候。

    “赵书记!你们可来了!”周水生眼圈发红,“韩大哥额头伤得不轻,一直昏昏沉沉,还发烧了。还有两个弟兄扭了脚。我们躲在这里,听到上游有辽狗搜过来的声音,不敢妄动。”

    “快带路!”赵机心中一紧。

    在芦苇深处,他们找到了狼狈不堪的渗透队剩余人员。韩顺靠在一棵树上,额头包着的布条渗着血,脸色潮红,呼吸粗重。另外几个轻伤员也萎靡不振。损失三条弟兄的悲痛和冰冷的河水,让这支精锐小队士气低迷。

    “王伍,先看韩队正!”赵机下令,同时让其他人立刻帮助渗透队员收拾必要的随身物品,销毁痕迹,准备撤离。

    王伍检查了韩顺的伤势,眉头紧锁:“伤口沾了脏水,红肿得厉害,发热了。必须尽快回去处理。”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