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刀下留人与高粱河-《燕云新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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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完,他不再多看赵机一眼,转身大步离开了帐篷。

    帐篷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光线和声响。

    赵机彻底脱力,瘫倒下去,只觉得浑身像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,没有一处不痛,没有一处不虚。脖颈处的刺痛,额头的抽痛,肋下的闷痛,还有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极度疲惫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但他此刻的大脑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
    他活下来了。暂时。

    身处宋太宗御驾亲征的北伐大营,时间点就在高粱河之战前夕。自己是一个身份低微、还戴着“冲撞御驾”、“名讳犯忌”帽子的戴罪文吏。

    历史的大潮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拍下,而他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,翅膀刚刚沾湿,脆弱不堪。

    高粱河……那是宋军惨败的转折点。按照原有历史,就在不久之后。

    他能做什么?他该做什么?

    直接去告诉皇帝赵光义?且不说他根本见不到,就算见到了,以一个微末小吏的身份,说出如此耸人听闻、指向明确的“预言”,最大的可能不是被采纳,而是被当成动摇军心的妖言惑众之徒,立刻处死。

    改变历史,谈何容易。尤其是当他自身尚且难保的时候。

    但……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十几万大军,包括此刻帐篷外那些活生生的、士气高昂的士兵,走向那个已知的悲惨结局?然后辽军铁蹄南下,中原震荡,历史重蹈覆辙?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赵机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浑浊的空气进入肺腑,带着铁锈和草药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需要时间。需要恢复体力。需要更高的位置,或者,至少需要一个能够发出声音、并且可能被稍微听进去的渠道。

    曹珝……或许是一个切入点。一个务实、有野心、也珍惜部卒性命的年轻将领。通过救治伤员,展现价值,获取他有限的信任和庇护,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径。

    还有那个昏迷的伤兵……如果他能在自己的指导下活下来,哪怕只是多撑几天,都将是证明自己“偏方”有效的有力证据。

    活下去。站稳脚跟。然后……在历史的巨轮碾过之前,找到那可能存在的、细微的撬动点。

    帐篷外,黄昏降临,营地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。号角声在远处苍凉地响起,是巡营和戒备的信号。中军大帐的方向,灯火通明,隐约有将领进出,气氛肃杀而凝重。

    大战将临的气息,如同无形的水银,沉甸甸地弥漫在营地上空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赵机躺在坚硬的褥子上,听着自己并不平稳的心跳,和角落里伤兵越来越微弱的呻吟。

    他的穿越人生,在这宋辽边境弥漫着汗血与尘土气息的军营里,在这“赵炅”与“赵机”名字带来的死亡阴影和高粱河已知的惨败阴云双重笼罩下,艰难地、真实地开始了。

    前路晦暗未明,但他必须走下去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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